第8章 真假少爺8 體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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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又開始下雨了。
柏意遠一直想叫相遲出去單獨談談,但相遲一副抵觸的樣子,挑了個課間便一溜煙地點着拐杖蹿了出去,找班主任請了半下午的假。
見他這副模樣,班主任也不好多說什麽,揮揮手就批了。
相遲現在相信柏承宣不是為了親弟弟回歸才回國的了,因為這個男人的确很忙,作息比他們這種高三生還要非人類,是實打實的高精力人群。
在柏家基本碰不上面,每回相遲打着哈欠眯着眼下樓時,等待他的只有餐桌上微冷的早餐。
柏母看在眼裏不可能不着急。長子對相遲這個外人的态度暫時是冷處理,心心念念的親兒子也并不跟她親,對相遲開刀是早晚的事。
何況她還發現,柏意遠在學校被相遲當奴仆一樣呼來喝去。
相遲熟練地用手機支付叫了車,直奔柏家的公司重桓集團。
他這回肯定不能再傻不拉叽地用下雨做文章了,老老實實地穿着長褲,跟随着一群穿着工裝步履匆匆的人進了大樓。
但他過不了掃臉的閘機,理所當然地被前臺攔了下來。
一個長相十足驚豔的小男生裹着校服站在辦公樓裏,實在太惹眼。來來往往的人群都忍不住盯着他的後腦勺看,前臺接待小姐露出一個标準的職業微笑:“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相遲睜着圓圓的眼睛:“我想見柏總。”
前臺小姐的笑容頓了頓:“您和柏總是什麽關系?有預約嗎?”
相遲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他倒不是不能直接公開說他是柏承宣異父異母的弟弟,只不過憑他在柏家岌岌可危的地位,如果随便在柏承宣的公司公開身份,第二天肯定會傳得沸沸揚揚,萬一給柏承宣惹麻煩就不好了。
啧,他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希望柏承宣能懂。
“姐姐幫我跟柏總說一下吧,”相遲軟了語氣,眼神回避,“柏總認識我的,我是柏總關系很親的……人。”
簡稱親人,但不是親人。
前臺:?
前臺發動記憶力,也只聽說過柏家最近找回了丢失已久的親字,但很明顯相遲和柏家任何人長得沒一毛錢關系。
前臺小姐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高深莫測起來,視線像X光一樣在相遲細胳膊細腿上來回掃射,最後把目光定在了校服上崇遠一中的校徽上。
她坐回去打了個電話,不多時,電梯裏下來一個同樣穿着工裝、看起來乾練利落的男人,示意相遲跟他走。
目送着兩人離去,前臺和大張嘴巴一臉震驚的同事面面相觑。
但凡相遲長得顏色差一點,她都不可能打這通電話。而下來的董事長特助又無形之中從側面印證了她的猜想。
“我們……應該不會被滅口吧?”前臺壓低聲音,“還穿着校服,角色扮演嗎?”
同事頂着大不韪搖了搖頭:“柏總單身多少年了,有點小癖好也正常。沒聽說過那句話嘛,年紀越大越喜歡吃嫩的。”
他們在想什麽相遲不關心,他的目的達到了就好。
柏承宣不但願意見他,還直接把他領進了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相遲進去的時候沒想到裏面竟然還有人在彙報工作,看見他卡殼了一瞬。
室內光線充足,一整面落地窗将陰雨天灰白色的天光盡數收進來。辦公桌是深色胡桃木的,寬大得幾乎占據了房間三分之一的空間。
柏承宣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身深灰色的戗駁領西裝,肩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茍。
他擡起眼,那道目光從相遲身上一掃而過,随即又落回文件上,示意下屬繼續。
相遲吐了吐舌頭,知趣地沒有打擾,在旁邊的沙發上找了個位置坐下,并攏膝蓋挺直腰板,乖乖巧巧地坐着。
但彙報的下屬一時半會兒講不完,說的還是相遲半點兒聽不懂的全英文。
相遲腹诽:兩個中國人有什麽必要在中國用英語交流?
系統貼心道:【需要我開啓同聲傳譯服務嗎?】
相遲:【……謝謝,不用了。】
不知道柏承宣是不是成心故意晾着他,相遲百無聊賴地打量起辦公桌後的男人。
柏承宣正垂着眼聽彙報,偶爾在文件上批注幾筆。那只握筆的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是成熟男人的手掌,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指間夾着一支黑色的萬寶龍鋼筆,筆身印着細密的金字。
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表,深色的表盤配着低調的金屬表帶,随着他翻頁的動作微微折出一點冷光,處處都透着一股沉穩內斂的奢華氣息。
相遲卻并不是在欣賞。
如果他的腿不是先天殘疾,再給他一個好一點的出身,說不定他也能變成這樣的成功人士。
一股酸妒像醋一樣漫上來,相遲磨了磨後槽牙,真想把這一切都毀掉。
柏承宣只覺得身上那股盯着他的目光從散漫逐漸變得越來越熱切,像一小簇火苗在慢慢舔舐他的側臉。
還有一個季度的海外財報沒有交代完,但要全部聽完至少還需要半個鐘頭。他擺了擺手,下屬流利的彙報立刻收住,朝他微微鞠躬後轉身離開,一眼都沒敢分給沙發上那個漂亮的少年。
見人走了,相遲立刻按捺不住地喊他:“哥——”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柏承宣知道相遲是來做什麽的。這并不難猜:柏意遠被找回後,相遲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不是他單單開開口說一句“柏家不缺一雙筷子”就能改變的。
他舉起手機示意了一下:“媽提前給我打了電話。”
相遲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要垮下來:“……媽說什麽啊?”
柏母知道長子一貫軟硬不吃,先是在電話裏聲淚俱下地控訴相遲這些年是怎麽折磨她的,現在又在學校裏成天霸淩她的親兒子、不讓她的親兒子吃飯。
見柏承宣無動于衷後,又苦口婆心地論證相遲對柏家已經沒有用了,或者說從來沒有用過,沒有必要留着他。
确實,作為商人,利益始終是行事的第一準則。相遲本身無法帶給他任何價值。一個親弟弟也不過是母親的執念,他尚且不在乎,何況是一個假的。
他不需要一個弟弟。
“不知道,還有工作,我沒聽。”柏承宣笑了笑,“還是聽你說吧。”
相遲見狀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把拐杖丢到一邊,歪歪扭扭地靠了過來,細長的手指扒住桌沿,指尖泛着一點緊張的粉:“媽說要給我轉班。她想把我調到特長生在的班裏,我不想去。裏面有很多人天天在背地裏說我的閑話,而且那樣我就沒法學習了。”
“原因是什麽?”
相遲的眼神飄忽了一瞬間,比比劃劃地編:“二哥的養父母會每天給他送好吃的便當,我很羨慕。二哥發現了之後就經常主動給我分享他的午飯,我不吃他非要喂給我……”
“媽不知道聽誰傳的話,就覺得是我硬要搶二哥的飯吃.....他的菜裏面都沒有肉。”
柏承宣也不知道耳朵是怎麽聽的,點了點頭:“看來你們關系還不錯。你喜歡你二哥麽?”
相遲愣了一下,忽然堅定地搖頭:“不喜歡。我怎麽可能喜歡他,說喜歡也不會有人信的。我讨厭他還來不及,他有我沒有的一切:有兩個愛他的母親,還有大哥關心。”
終于鋪墊到點上,他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我也想做大哥的親弟弟。”
“小時候我就很仰慕哥,明明年紀也不大就敢天南海北地闖,非常厲害。我很想成為和哥一樣的人。”
說得有些肉麻了,相遲尴尬得耳朵發紅。
根據他對這些上位者的了解,可能話說得越滴水不漏越招人反感,不如坦誠一些,半真半假。把柏承宣徹底拉到他這一邊,才方便他實現後續所有操作。
反正他的确很想成為柏承宣那樣的人——也不算說錯,不是嗎?
柏承宣停頓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他臉上:“如果你是我的親弟弟,就要被我管束,不會再放養你。”
被放養難道是什麽好事嗎?相遲抿着唇,聲音輕輕的:“我感覺我就是缺人管。”
“那把你的成績單拿來。”
相遲:………
這就沒意思了吧。接下來不應該是緊張刺激的真心換真心、投誠證明自我價值的倫理大戲麽?這對兄弟怎麽都關心他成績?
“……還沒考過試。”相遲硬着頭皮說了上次小測的分數,每科偷偷多報了五分。
柏承宣聽完,打了個桌面上放着的內線電話。
不多時,方才見過的特助匆匆搬了一套習題進來,又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男人把那根看起來就十分昂貴的萬寶龍鋼筆丢給他:“搬個凳子過來,寫吧。”
相遲:…………
他不敢置信柏承宣竟然真的變态到讓他在辦公室裏寫題,翻了翻那一摞習題冊,想做語文,但該死的找不到。
相遲咬着牙抽了一本數學,發現自己會的只有選擇題的前兩道,還是繼承了原主那一點點淺薄功底之後。
他磨洋工了很久。辦公室時不時有人進來,一群又一群高級精英看着一個臉盤稚嫩秀麗的高中生趴在老板桌子上吭哧吭哧寫作業,想多看兩眼就會被老板不動聲色地打斷,面面相觑地離開。
相遲隐約覺得,今天晚上可能滿公司都會猜測他的來歷了。
中途柏承宣把他的題冊抽走,壓着文件改完還給他,指着幾道套概念的題真的低聲跟他講了。
那聲音不高不低,離得近了,帶着一點溫熱的鼻息落在相遲發頂。
相遲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憑什麽柏承宣畢業這麽久了還記得?
他走神地想,自己說不定根本在這個世界帶不到高考那時候,沒必要聽。
柏承宣忽然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我小的時候,家裏曾經請過家庭教師為我跳級做準備。那名老師很嚴厲,學生倘若做不好,就會被打手板。”
相遲頓時警覺起來,該不會柏承宣覺得他走神要體罰他吧?
在柏承宣這兒裝裝乖寶寶就得了,誰說要真挨手板子了?他都這麽大的人了……
但他嘴上還是笑嘻嘻地試探:“我做不好,就打我屁股?”
誰料,柏承宣擡眼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認可了:“可以。已經輔導過你做一些基礎的小題,剩下地錯一個打一下,記着吧。”
作者有話說:
20個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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